散文一一一一《老女兒為老父親剪指甲》

前幾天，姐姐來電話：“一個多月了，你沒回家，爸爸想你了…”我知道老爸等我給他理發、洗洗涮涮這兩天，還要說上幾句心里話。老爸今年整整九十歲了，現住在二弟家頤養天年，沐浴著無限美好的夕陽晚霞。今天他知我回來了，臉上真的樂開了花，趕緊要我坐下。我說幫他理發，他忙說不急不急，先休息一下??。天氣太熱了，我小心翼翼地為他理了長長的頭發，打來了熱水準備為他洗頭，可他執意要自己洗，我只好讓著他。修剪指甲對常人來說，是件非常輕松容易的事情。閑暇無事時，或聽聽音樂、或哼哼歌曲，輕拿指甲剪啪啪幾下就完成了。但這件最簡單最平常的小事，對于耳朵完全聾了，眼睛幾乎失明的老爸來說，卻是那樣的困難和折磨。以前，老爸一向倔強，只要自己能做的事情從不麻煩兒女。以前修剪指甲，他是用牙齒細細地咬，用小刀耐心地削，在墻上粗糙的水泥面上慢悠悠地磨，口袋里還準備了一塊爛碗的瓷片，閉著眼睛在指甲上輕松地刮。天長地久這塊瓷片巳磨的閃閃發亮。

老爸現在修剪指甲已無能為力，很長時間沒有剪的指甲已歪歪扭扭，好似殘缺不齊了，指甲縫里還有黑乎乎的垢泥，有的指甲還斜刺著往肉里長，尤其是腳母指甲長長厚厚的，像一只老鷹的尖嘴。我這才真實地感覺到老爸確實老了，一股酸酸的沖動湧上心頭，忙把頭扭到一邊去??。

我歪著頭，細心地剪，再用銼銼平，就像修剪一件藝術品。老爸應該也體味到老女兒的溫情，臉上始終浮現著安祥的淺淺笑容，在啪啪的剪刀響聲中，濃濃的父女親情在傳遞??。

老爸的腳指甲剪起來很費事，因為人越老，指縫間的硬繭就越多越厚，指甲的骨質部分也會變質，又硬又干又厚，修剪時要用上多種修剪工具。好在劍斌侄子買了一套修剪指甲的工具，體現了讀書人的文化素養和對長輩的細心。這套工具小巧玲瓏很管用，好像是為爺爺特意準備的，孝心可嘉！我先用小刀尖挖出指甲縫里的粉未，用力剪去厚厚的指甲，再用指甲刀慢慢修理邊緣上的齒狀。

看著老爸粗糙干裂的雙腳，我仿佛看見他走過坎坎坷坷的人生，體味到他生活的艱難。老爸用這雙厚實的腳板，才托起了一個完整的家，才讓我們兄弟姐妹在失去母親的日子里既享受母愛又感知了父愛。看著這雙枯萎的腳，我讀懂了老爸半生的孤獨和向往。幫老爸修剪指甲，小事一樁，但能使他感到自己晩年有兒女孝順的幸福生活，就是我最大的愿望！

2016年9月26日修改于永陽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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